Three Thousand: Journal

飛砂風中轉

《飛砂風中轉》電影開場場景是漁船碼頭，飛蚊停在胖漢的右乳頭下，化為一灘血漿。馬上想起劉以鬯的中篇小說〈寺內〉篇首：

「那淘氣的小飛蟲，永不疲憊，先在『普』字上踱步，不能拒絕香氣的侵襲，振翅而飛，又在『救』字上兜圈，然後停在『寺』上。

然後是張愛玲的〈紅玫瑰與白玫瑰〉：

「振保的生命裏有兩個女人，他說一個是他的白玫瑰，一個是他的紅玫瑰。〔……〕也許每一個男子全都有過這樣的兩個女人，至少兩個。娶了紅玫瑰，久而久之，紅的變了牆上的一抹蚊子血，白的還是『床前明月光』〔……〕」

就是這麼一套片子。有點新意。有點趣味。有點警世。可是縫接起來，總嫌未夠瘋狂。致敬有餘，開創不足。

五月一日，晴

午飯，桌邊多了兩位女的。家父介紹說那是伯父乾女兒的妹妹，另一位是妹妹的朋友。妹妹高呼哥哥，堅稱小時候見過面。就算把腦海的最後一滴水都蒸發掉，我還是找不到相關的記憶。

腦內茫茫，空中卻是普通話、廣東話、客家話亂飛。他們來港兩天，觀光購物。家父打算跟弟弟載客人到處遊歷。勞動節我不用勞動，頗感無事可做，正好搭個便車。

先到診所參觀，拍照。再到尖沙咀海旁，拍照。難得放晴，眩光刺眼，多走幾步就冒汗。海運大廈入口。迎面走來官恩娜，原來個子不高。妹妹不認識，沒察覺，說碰到明星也不錯。

金迷

旺角，不拍照了，要買金飾。素知旺角金店比米店多，從來沒有認真逛。一來買不起，二來沒需要，三來嫌俗氣。原來彌敦道兩旁金店一間挨一間，著名的幾乎都齊集。

國人愛買金早有聽聞，親歷其境還是頭一遭。店內的招呼真周到，每人斟一杯水，杯外還套防熱墊。為甚麼買金要喝水呢？總是覺得比茶餐廳的茶水更無謂。為免浪費，我特意喝了兩口。

妹妹終於買下Hello Kitty金吊墜。結帳後，售貨員提醒睡覺時不能戴，會壓壞。妹妹反詰，如果早說，他就不買。財到光棍手，自然沒回頭。

化妝

買化妝品。莎莎跟卓悅不是沒陪人進過，但待那麼久又是頭一遭。香水可供免費測試，難逃被諮詢的命運。那些味道對我來說不是太刺激，就是太奇異。乘著人多，我退出去吸兩口新鮮空氣。

日落了，提著大包小包走上西洋菜街。不知甚麼組織在派紅風車，我們拿了四枝。風車在DHC門外轉了好多個圈。涼風颯颯，帶來新加的大包小包。

夜香港

晚上在紅磡吃日本菜。等的人很多，等了到氣力全沒了。還好味道不錯。一如所料，亂泊的車子得了告票。

下一站是太平山。十點半才過隧道。爸爸怕維港兩岸燈滅得太多，使勁踏油門，左搖右晃衝上山頂。十一點多，山上甚寒。獅子亭下望，明亮的維港還在。眼皮下是IFC，對岸是ICC，就像兩根芒刺，難看死了。一行六人，就背著無力的燈火拍照。

妹妹嘴巴一直沒停過，跟我對比強烈。這些年來，間中就靠好些多話女子，撕破沉默。下山的時候，他終於累了。靜下來，期待明天的香港遊。